一、殿宇要被拆毀
13:1–4
1耶穌從殿裡出來的時候、有一個門徒對他說、夫子、請看、這是何等的石頭、何等的殿宇。
2耶穌對他說、你看見這大殿宇麼.將來在這裡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
3耶穌在橄欖山上對聖殿而坐.彼得、雅各、約翰和安得烈、暗暗的問他說、
4請告訴我們、甚麼時候有這些事呢。這一切事、將成的時候、有甚麼豫兆呢。
白話說明
門徒的讚嘆是實情。這座聖殿是大希律為討好猶太人重建的,主前二十年左右動工,耶穌傳道的時候已經蓋了四十六年還沒完工,一直到主後六十四年才完成。門徒看見的石頭,長二十到四十呎、重約一百噸,猶太史家約瑟夫記載它們是白色的。
耶穌回的是一句話:「你看見這大殿宇麼.將來在這裡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不被拆毀了。」這句話在主後七十年應驗。羅馬將領提多攻陷耶路撒冷,聖殿失火,金飾熔化流進石縫,兵丁為了取金子把石頭一塊塊撬開。
第 3 節寫耶穌「在橄欖山上對聖殿而坐」,四個門徒暗暗地問他。這份名單只有馬可列出來。他們問的是兩件事:什麼時候,有什麼預兆。門徒心裡把聖殿被毀和世界的末了當成同一件事;耶穌接下來的回答同時涉及不只一件事,這正是這一章難讀的源頭。
二、災難的起頭
13:5–13
5耶穌說、你們要謹愼、免得有人迷惑你們。
6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並且要迷惑許多人。
7你們聽見打仗、和打仗的風聲、不要驚慌.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
8民要攻打民、國要攻打國、多處必有地震、饑荒.這都是災難的起頭。〈災難原文作生產之難〉
9但你們要謹愼.因為人要把你們交給公會、並且你們在會堂裡要受鞭打.又為我的緣故、站在諸侯與君王面前、對他們作見證.
10然而福音必須先傳給萬民。
11人把你們拉去交官的時候、不要豫先思慮說甚麼.到那時候、賜給你們甚麼話、你們就說甚麼、因為說話的不是你們、乃是聖靈。
12弟兄要把弟兄、父親要把兒子、送到死地.兒女要起來與父母為敵、害死他們。
13並且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
白話說明
耶穌沒有先給時間表,先給警告:「你們要謹愼、免得有人迷惑你們。」「謹慎」和「不要被迷惑」是整章反覆出現的主軸,在時間表之前,在預兆之前。
打仗、地震、饑荒這幾樣,和合本自己在第 8 節註明「災難原文作生產之難」。那個希臘字在辭典裡的意思就是生產的痛苦,也用來比喻極大的痛苦。產痛的特點是:開始了就會繼續,而且會越來越密。經文把這些事定位成「起頭」,第 7 節說得很直接:「這些事是必須有的、只是末期還沒有到」。
第 9 到 13 節把鏡頭轉向門徒自己。被交給公會、在會堂受鞭打、站在諸侯君王面前作見證,這幾項在使徒行傳裡逐一發生。這段重複的警告是馬可特有的寫法。第 10 節「然而福音必須先傳給萬民」的「萬民」,較好的譯法是「所有的非猶太人」;在耶路撒冷被毀以前,福音已經傳遍當時已知世界的主要地區。
第 11 節說不要「豫先思慮」,原文是預先憂慮的意思。接著是最沉重的一句:家人會把家人送到死地。第 13 節給的結論是「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經文沒有承諾脫身。
三、逃命的警告
13:14–23
14你們看見那行毀壞可憎的、站在不當站的地方.(讀這經的人、須要會意)那時在猶太的、應當逃到山上.
15在房上的、不要下來、也不要進去拿家裡的東西.
16在田裡的、也不要回去取衣裳。
17當那些日子、懷孕的和奶孩子的有禍了。
18你們應當祈求、叫這些事不在冬天臨到。
19因為在那些日子必有災難、自從 神創造萬物直到如今、並沒有這樣的災難.後來也必沒有。
20若不是主減少那日子、凡有血氣的、總沒有一個得救的.只是為主的選民、他將那日子減少了。
21那時若有人對你們說、看哪、基督在這裡.或說、基督在那裡.你們不要信。
22因為假基督、假先知、將要起來、顯神蹟奇事.倘若能行、就把選民迷惑了。
23你們要謹愼.看哪、凡事我都豫先告訴你們了。
白話說明
「那行毀壞可憎的、站在不當站的地方」是全章分歧最大的一句。這個說法借自但以理書,而但以理書那句話最早所指的,是主前一六八年希臘王安提阿古四世在聖殿裡築起異教祭壇。耶穌把這個舊詞拿來指將要發生的事,指的是什麼,歷代解經有三種讀法。
一種讀法認為是羅馬軍隊,特別是軍旗上的偶像圖像。依據是路加福音記同一段話時寫的是耶路撒冷被軍隊圍困,本生(Joseph Benson)、紀爾(John Gill)與詹米森等三人合著的註釋(Jamieson-Fausset-Brown)都採這一說。
第二種讀法認為是猶太人自己人幹的。講壇註釋(Pulpit Commentary)指出,圍城期間奮銳黨與刺客闖進聖殿,把同胞的屍首堆在聖所裡,那正是「站在不當站的地方」;劍橋聖經註釋(Cambridge Bible)也把這一說列入。
第三種讀法把它放在末後的日子,指敵基督立在聖殿裡。依據是帖撒羅尼迦後書二章對「不法的人」的描寫。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說大部分學者持這一說,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與古德恩(David Guzik)也走這條路,古德恩並且明說第 14 節在主後七十年沒有應驗。
經文本身沒有指名。「讀這經的人、須要會意」是作者插進來的提醒,當時的情勢可能不容明說。這裡並陳三說,不代讀者決定。
要注意的是,無論那個可憎的是誰,耶穌給的指示都一樣:立刻逃,而且快到房上的人不必下來拿東西。古猶太人住的是平頂屋,屋外有階梯直接上屋頂,所以這句話的畫面是人在屋頂上聽見消息,順著外梯下地就往城外跑。第 18 節叫他們祈求不在冬天,因為巴勒斯坦冬天暴雨會使河水高漲,逃難的人過不去。
歷史上真的有人照做。主後六十六年羅馬軍逼近時,耶路撒冷的基督徒提前逃到約但河東的彼拉(Pella),這件事見於教會史家優西比烏的記載。至於留在城裡的人,約瑟夫記載耶路撒冷被毀時有一百一十萬猶太人被殺、九萬七千人被擄。
四、人子降臨
13:24–27
24在那些日子、那災難以後、日頭要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
25眾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震動。
26那時他們〈馬太二十四章三十節作地上的萬族〉要看見人子有大能力、大榮耀、駕雲降臨。
27他要差遣天使、把他的選民、從四方、從地極直到天邊、都招聚了來。〈方原文作風〉
白話說明
日頭變黑、月亮不放光、眾星墜落、天勢震動。這幾句話怎麼讀,解經家分成兩路。一路讀為實際的天象劇變,理由是彼得與約翰後來描寫末世時也用類似的物理現象;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劍橋聖經註釋、古德恩都在這一路。另一路指出這是舊約先知書描寫神審判列國時的固定語言,講的是政局與權勢的傾覆;講壇註釋採這個角度,同時說也許其中還有字面的成分。這裡並陳,不裁決。
有一件事沒有分歧:「人子有大能力、大榮耀、駕雲降臨」這整組說法,出自但以理書七章那段人子的異象。「人子」是耶穌在這卷書裡對自己的固定稱呼,這裡他把但以理看見的那個異象接到自己身上。下一章他在公會受審時,會把這句話當著大祭司的面再說一次。
第 27 節說他要差遣天使招聚選民,和合本註明「方原文作風」。從地極直到天邊,一個都不漏。前面十幾節講的都是分散、逃亡、被交出去;到這裡是收攏。
五、無花果樹與那日子
13:28–32
28你們可以從無花果樹學個比方.當樹枝發嫩長葉的時候、你們就知道夏天近了。
29這樣、你們幾時看見這些事成就、也該知道人子近了、〈人子或作 神的國〉正在門口了。
30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世代還沒有過去、這些事都要成就。
31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
32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有父知道。
白話說明
無花果樹發嫩長葉,就知道夏天近了。古德恩注意到耶穌講這個比方的時候正是逾越節前後,橄欖山一帶的無花果樹正在發芽,是眼前就看得見的東西。
第 30 節「這世代還沒有過去、這些事都要成就」,是這一章最多人卡住的一句,讀法有三種。信望愛的專卷註釋、紀爾、詹米森認為「世代」就是與耶穌同時代的人,而「這些事」主要指聖殿被毀,那件事確實在四十年內發生。講壇註釋與劍橋聖經註釋提出另一個可能:這個字也可以指猶太這個族類,意思是這個民族要一直存留到主再來。古德恩則認為指的是看見這些預兆的那一代人。三說並陳,讀者可以自己判斷哪一種和上下文更貼合。
第 31 節是耶穌對自己話語的評價:「天地要廢去.我的話卻不能廢去。」緊接著第 32 節是全章最令人意外的一句:「但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連天上的使者也不知道、子也不知道、惟有父知道。」
這句話歷代有兩種處理,兩種都在教會的正統範圍內。劍橋聖經註釋與講壇註釋走的是「兩性」的路:按神性他知道,按受差遣者的身分,把那日子告訴人不在他的職分之內,劍橋引奧古斯丁的話作註。埃利科特(Charles Ellicott)與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走的是另一條:這是道成肉身時自願的自我設限,與腓立比書二章講的虛己是同一件事。差別在強調的重點,不在結論。
六、要儆醒
13:33–37
33你們要謹愼、儆醒祈禱、因為你們不曉得那日期幾時來到。
34這事正如一個人離開本家、寄居外邦、把權柄交給僕人、分派各人當作的工、又吩咐看門的儆醒。
35所以你們要儆醒、因為你們不知道家主甚麼時候來、或晚上、或半夜、或雞叫、或早晨。
36恐怕他忽然來到、看見你們睡著了。
37我對你們所說的話、也是對眾人說、要儆醒。
白話說明
「儆醒」這個希臘字的辭典義是提高警覺、保持戒備。這一小段裡它出現四次,是整篇講論的收尾動作。
比方本身很平常:家主出遠門,把權柄交給僕人,分派各人當作的工,另外吩咐看門的儆醒。重點在「不知道家主甚麼時候來」。第 35 節列的「或晚上、或半夜、或雞叫、或早晨」是羅馬夜間四更的分法,分別是傍晚六到九點、九點到半夜、半夜到三點、三點到六點。四更裡任何一更都可能,所以四更都要醒著。
值得留意的是,這四個時段的說法,有三個在接下來兩章的字面上又出現:「到了晚上」(14:17)、「雞就叫了」(14:68)、「一到早晨」(15:1)。馬可沒有交代這是不是有意的安排,這裡只是把讀得到的字面放在一起。
最後一句把範圍推到最寬:「我對你們所說的話、也是對眾人說、要儆醒。」這篇講論本來是講給四個門徒聽的,結尾說是對眾人說的。
全章脈絡
- 殿宇 門徒讚嘆聖殿的石頭,耶穌宣告沒有一塊石頭留在石頭上(1-4 節)
- 起頭 冒名者、戰亂、地震、饑荒、逼迫,都只是產難的開頭(5-13 節)
- 逃命 可憎的立在不當站的地方,在猶太的人要立刻逃、不要回頭(14-23 節)
- 降臨 災難以後天象變異,人子駕雲降臨,招聚選民(24-27 節)
- 時機 無花果樹的比方、這世代、天地要廢去(28-31 節)
- 儆醒 那日子連子也不知道,所以四更都要醒著(32-37 節)
這一章常被稱為「小啟示錄」。它的難處在於兩件事的預言交錯在一起,哪一句對應哪一件,歷代都沒有一致的答案。但耶穌交代門徒要做的事從頭到尾只有幾樣:不要被迷惑、不要驚慌、忍耐到底、要儆醒。時間表是父的事,態度是門徒的事。
你可能會問
這一章到底在講主後七十年,還是講世界末了?
這是讀馬可福音十三章最大的難處,而且沒有公認的答案。劍橋聖經註釋與講壇註釋主張是雙重視野:近的一層是耶路撒冷傾覆,遠的一層是末世的成全,同一段話同時看兩個地平線。古德恩主張分開處理:第 2 節的聖殿被毀確實在主後七十年應驗,但第 14 節以下的可憎者、大災難、駕雲降臨全屬未來。信望愛的專卷註釋乾脆把難處講明:這一大段穿插著兩件事的預言,究竟哪一段針對哪一件,正是解釋的困難所在。
三種立場都有解經傳統支撐,這裡不代讀者選。可以確定的是耶穌自己強調的那一面:即使排不出時序,該有的態度是明確的。
「這世代還沒有過去」如果指當時的人,耶穌豈不是說錯了?
這個疑問正是讀法分歧的來源。持「同代人」讀法的人(如信望愛專卷註釋、紀爾)並不覺得有問題,因為他們把「這些事」限定在聖殿被毀,那件事確實發生在那一代人還在世的時候。持「族類」讀法的人(如講壇註釋)則認為原文那個字也可以指一個民族,句子的意思是猶太人要存留到末了。第三種讀法(古德恩)把「這世代」定義為看見預兆的那一代人。
要留意的是,這三種讀法都不需要主張耶穌講錯。差別在於「這些事」的範圍怎麼劃、「世代」這個字取哪一個義項。
「子也不知道」怎麼理解?他是神的兒子,怎麼會不知道?
先看經文自己怎麼排:沒有人知道,天使不知道,子不知道,惟有父知道。這是一個由外向內的次序,講的是知的權限,不是能力的等級。
歷代的兩種處理前面已經寫過:一種區分神性與受差遣者的身分,一種講道成肉身時自願的自我設限。兩者都不否認他是神的兒子。可以並行的是這句話的用處:耶穌把這句話說出來,就等於封死了一切推算日期的路。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與信望愛專卷註釋在這一點上說得很直:凡宣稱知道主再來確切日期的,按這節經文可以直接判定不可信。
現在戰爭、地震特別多,是不是末日的預兆?
經文對這個問題的回答,剛好和一般人的直覺相反。第 7、8 節先承認這些事會發生,接著給了兩句煞車:「不要驚慌」「只是末期還沒有到」。第 8 節末尾說這都是災難的起頭。耶穌把這類現象定位成長期的背景,不是倒數計時的碼表。
真正被列為警訊的另有其事,而且都指向人:冒名的基督(6 節)、假先知能顯神蹟奇事(22 節)、家人相害(12 節)、被眾人恨惡(13 節)。耶穌交代門徒盯的是這些,不是新聞頭條。
領受
- 神給的是應對方式,不是時刻表。 門徒問的是「甚麼時候」和「甚麼豫兆」,耶穌回答了一部分,卻把重量全押在別的地方:謹慎、不要驚慌、忍耐、儆醒。這一章有五處直接的命令句,沒有一處是「你們要算出日子」。人天生想知道時間,因為知道時間就可以延後預備。耶穌拿走了這個選項。
- 被迷惑的風險排在受苦之前。 這章的順序值得注意:講戰亂之前先講迷惑,講大災難之後再講一次迷惑,而且第 22 節說連選民都有被迷惑的可能。假的東西之所以危險,正因為它有神蹟奇事撐場面。分辨的標準在第 21 節寫得很清楚:凡是「在這裡」「在那裡」的,都不對,因為真正的降臨是所有人同時看見。
- 忍耐到底不是等著結束,是在裡面站住。 第 13 節「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接在家人相害、被眾人恨惡後面。這句話沒有承諾苦難會縮短,只承諾一件事:走完的人必然得救。對正在難處中間的人,這裡沒有敷衍的安慰,有的是一個明確的終點。
- 儆醒的內容是做好被分派的工。 第 34 節的比方裡,僕人被交了權柄、分派了「各人當作的工」,看門的另有守望的職分。儆醒因此不是坐著張望天空,是把手上的份做好,同時心裡知道家主隨時會回來。判斷自己是否儆醒,可以問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如果家主今晚就回來,我手上這件事會不會讓我尷尬。
本章參考 Cambridge Bible for Schools and Colleges・Pulpit Commentary・Ellicott’s Commentary・Benson・Jamieson-Fausset-Brown・Gill・David Guzik・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信望愛 a2z 聖經專卷註釋・信望愛原文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