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邊界停下來獻祭,神在夜裡開口
46:1–4
1以色列帶著一切所有的、起身來到別是巴、就獻祭給他父親以撒的 神。
2夜間 神在異象中對以色列說、雅各、雅各.他說、我在這裡。
3神說、我是 神、就是你父親的 神、你下埃及去不要害怕、因為我必使你在那裡成為大族。
4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也必定帶你上來.約瑟必給你送終。〈原文作將手按在你的眼睛上〉
白話說明
別是巴是迦南地最南端的城,往埃及走的最後一站。雅各從希伯崙起程(35:27、37:14),走到這裡把隊伍停了下來。這個地點對他家有意義:亞伯拉罕在別是巴求告過耶和華的名(21:33),以撒也在這裡築過壇(26:25)。他獻祭的對象,經文特別寫成「他父親以撒的 神」。
停下來是有原因的。神曾經對以撒說「你不要下埃及去」(26:2),雅各自己也一輩子沒有離開過應許之地。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與劍橋註釋(Cambridge Bible)都把第 1 節讀成求問:他要在邊界上先取得許可。古澤克(David Guzik)另外提起一件家族舊事,亞伯拉罕曾經因為饑荒下埃及,他判斷那一趟出於不信,後果並不好。中文註釋家黃迦勒指出「獻祭」在原文是複數,理解為持續獻上直到神回應。
神的回話有四層,最要緊的是第 3 節那句「你下埃及去不要害怕」。信望愛的註釋說得直接:會這樣安慰,表示雅各真的在害怕。接下來三句一句比一句具體:我必使你在那裡成為大族、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也必定帶你上來。黃迦勒指出「帶你上來」的「你」是集合的用法,指全體後裔;「約瑟必給你送終」的「你」才是雅各本人。
「送終」和合本自己附了原文直譯:將手按在你的眼睛上,通常理解為死後由親人為亡者闔上雙眼。三十七章雅各以為約瑟死了,說過一句很重的話:「我必悲哀著下陰間到我兒子那裡」(37:35)。這一夜神給他的保證,正好把那句話翻了過來。
二、坐上法老送來的車
46:5–7
5雅各就從別是巴起行.以色列的兒子們使他們的父親雅各、和他們的妻子、兒女、都坐在法老為雅各送來的車上。
6他們又帶著迦南地所得的牲畜、貨財、來到埃及.雅各和他的一切子孫都一同來了。
7雅各把他的兒子、孫子、女兒、孫女、並他的子子孫孫、一同帶到埃及。
白話說明
車是法老送來的(45:19)。黃迦勒指出「一切所有的」指搬得動的東西,笨重家具留在迦南,因為法老說過「你們眼中不要愛惜你們的家具」(45:20)。他們帶走的是牲畜和貨財,這批牲畜在下一章會派上用場,成為他們在法老面前的身分證明。
第 6 節結尾寫「雅各和他的一切子孫都一同來了」,第 7 節再把兒子、孫子、女兒、孫女數一次。黃迦勒注意到這四個詞在原文都是複數,所以雅各的女兒可能不只底拿一個。古澤克讀出另一層:全家一個都沒有留在迦南看守產業,這個做法本身說明雅各相信他們還會回去。
三、七十個名字
46:8–27
8來到埃及的以色列人、名字記在下面.雅各和他的兒孫、雅各的長子是流便。
9流便的兒子是哈諾、法路、希斯倫、迦米。
10西緬的兒子是耶母利、雅憫、阿轄、雅斤、瑣轄.還有迦南女子所生的掃羅。
11利未的兒子是革順、哥轄、米拉利。
12猶大的兒子是珥、俄南、示拉、法勒斯、謝拉.惟有珥與俄南死在迦南地。法勒斯的兒子是希斯倫、哈母勒。
13以薩迦的兒子是陀拉、普瓦、約伯、伸崙。
14西布倫的兒子是西烈、以倫、雅利。
15這是利亞在巴旦亞蘭給雅各所生的兒子、還有女兒底拿.兒孫共有三十三人。
16迦得的兒子是洗非芸、哈基、書尼、以斯本、以利、亞羅底、亞列利。
17亞設的兒子是音拿、亦施瓦、亦施韋、比利亞、還有他們的妹子西拉。比利亞的兒子是希別、瑪結。
18這是拉班給他女兒利亞的婢女悉帕、從雅各所生的兒孫、共有十六人。
19雅各之妻拉結的兒子是約瑟、和便雅憫。
20約瑟在埃及地生了瑪拿西和以法蓮、就是安城的祭司波提非拉的女兒亞西納給約瑟生的。
21便雅憫的兒子是比拉、比結、亞實別、基拉、乃幔、以希、羅實、母平、戶平、亞勒.
22這是拉結給雅各所生的兒孫、共有十四人。
23但的兒子是戶伸。
24拿弗他利的兒子是雅薛、沽尼、耶色、示冷。
25這是拉班給他女兒拉結的婢女辟拉、從雅各所生的兒孫、共有七人。
26那與雅各同到埃及的、除了他兒婦之外、凡從他所生的、共有六十六人。
27還有約瑟在埃及所生的兩個兒子.雅各家來到埃及的共有七十人。
白話說明
這二十節的名字不必背,名單的形狀比名字重要。值得停下來看的有四件事。
第一件是排列。全部按四個母親分成四組,每組結尾報一個總數:利亞三十三人、悉帕十六人、拉結十四人、辟拉七人。劍橋註釋與信望愛的專卷註釋都算過同一件事:利亞那一組扣掉雅各本人是三十二,她的使女悉帕正好十六;拉結十四,她的使女辟拉正好七。兩個使女的人數各是主母的一半。這種對稱說明名單經過作者挑選編排,聖經裡的家譜多半如此。
第二件是名單裡的異常。西緬的兒子中有「迦南女子所生的掃羅」(第 10 節),全份名單只有這一個人被註明母親的族別。「惟有珥與俄南死在迦南地」(第 12 節),兩個已經死了的人照樣列在下埃及的名冊裡。整份名單只有兩個女性,底拿(第 15 節)與亞設的妹子西拉(第 17 節);黃迦勒指出猶太人記名一般只算男丁,這裡特別提到女性應有用意,經文自己沒有解釋。
第三件是時間對不上。黃迦勒引學者的計算,法勒斯此時還不滿四歲,不可能已經生下希斯倫和哈母勒;便雅憫在 44:20 還被哥哥們稱作「小孩子」,這裡卻列了十個兒子。凱爾與德里慈(Keil-Delitzsch)的處理是:名單包含後來生在埃及的人,照希伯來人的算法,他們是在父親的腰中一同下埃及的。
第四件是數字。第 26 節說六十六人,第 27 節說七十人,使徒行傳 7:14 司提反講道卻說七十五人。三個數字各有算法。六十六是「與雅各同到埃及的」,加上雅各、約瑟,再加上早就生在埃及的瑪拿西與以法蓮,就是七十。七十五出自七十士譯本(主前譯成的希臘文舊約),那個版本在第 20 節多列了約瑟的五個子孫,司提反引的是這一套。劍橋註釋的判斷是,七十這個整數是刻意算出來的;出埃及記開卷就把它再抄一次:「凡從雅各而生的、共有七十人」(出 1:5)。
四、歌珊地的重逢
46:28–30
28雅各打發猶大先去見約瑟、請派人引路往歌珊去.於是他們來到歌珊地。
29約瑟套車往歌珊去、迎接他父親以色列.及至見了面、就伏在父親的頸項上、哭了許久。
30以色列對約瑟說、我既得見你的面、知道你還在、就是死我也甘心。
白話說明
開路的人是猶大,長子流便沒有出面。第 28 節的希伯來文意思不很明確,劍橋註釋列出兩種讀法:一是猶大在雅各前面引路往歌珊,二是猶大先去請約瑟出來相會,古譯本傾向後者。
歌珊在尼羅河三角洲東部,是全埃及最好的牧地。信望愛的專卷註釋給了一個對照數字:埃及全國可耕地只佔約百分之六,三角洲是其中最肥沃的一塊。黃迦勒補上這塊地的三個好處:草料足、位置偏在一角容易與埃及人隔開、離迦南不遠。各家對歌珊確切範圍的指認不完全一樣,大方向沒有分歧。
「約瑟套車往歌珊去」是埃及宰相的排場。見了面,經文只寫兩個動作:伏在父親的頸項上、哭了許久。黃迦勒數過,這是約瑟在創世記裡第四次哭,而且一次比一次久(42:24、43:30、45:2、45:14-15)。
雅各的第一句話是「我既得見你的面、知道你還在、就是死我也甘心」。信望愛的註釋在這裡放了一句很冷的補充:他說這話時一百三十歲,實際上還要再活十七年(47:28)。
五、進宮之前,先把話講好
46:31–34
31約瑟對他的弟兄、和他父的全家說、我要上去告訴法老、對他說、我的弟兄和我父的全家、從前在迦南地、現今都到我這裡來了。
32他們本是牧羊的人、以養牲畜為業、他們把羊群、牛群、和一切所有的都帶來了。
33等法老召你們的時候、問你們說、你們以何事為業、
34你們要說、你的僕人從幼年直到如今、都以養牲畜為業、連我們的祖宗也都以此為業。這樣、你們可以住在歌珊地、因為凡牧羊的都被埃及人所厭惡。
白話說明
約瑟把要說的話先教一遍。他教的內容是實話,家人本來就是「以養牲畜為業」的。信望愛的專卷註釋分析這套說詞抓住兩個重點:他們有正當職業,能養活自己;牲畜全都帶來了,所以需要一塊放牧的地。下一章第 4 節弟兄們自己開口求住歌珊,理由是從這裡鋪好的。
關鍵在最後一句:「因為凡牧羊的都被埃及人所厭惡。」約瑟要的正是這個厭惡。埃及人越不想跟牧人往來,他的家族越能整片住在邊境的歌珊。凱爾與德里慈、古澤克都指出,這個隔離保住了以色列在民族與信仰上的獨立。
埃及人為什麼厭惡牧羊人,各家給的理由並不一致。凱爾與德里慈說埃及以農立國、城市化程度高,古蹟上把牧人畫成瘦削扭曲的樣子;Pulpit Commentary 加上東部邊境長年受游牧民族侵擾這一層;古澤克說埃及人視羊為不潔。劍橋註釋對這個通行說法有保留,認為埃及本身的文獻不足以支持這麼全面的敘述,較可能是對東邊亞洲游牧民族的反感,再加上三角洲沼澤地放牧屬於低下行業。信望愛的專卷註釋也說埃及文獻沒有特別提到這點,只是壁畫裡確實很少看到牧羊人。經文給了結論,沒有給理由。
這道牆也不是第一次出現。43:32 已經寫過「因為埃及人不可和希伯來人一同吃飯.那原是埃及人所厭惡的」。約瑟在埃及做了這麼多年的官,很清楚這道牆有多厚,也很清楚怎麼用它。
全章脈絡
- 獻祭 走到迦南最南端的別是巴停下來,獻祭給他父親以撒的神(1)
- 應許 神在夜間連叫兩聲,說不要害怕、我要和你同下去(2-4)
- 起行 坐上法老送來的車,帶著迦南地所得的牲畜貨財(5-7)
- 名冊 按四個母親分四組,列出下埃及的七十人(8-27)
- 重逢 猶大先去,約瑟套車到歌珊,伏在父親頸項上哭了許久(28-30)
- 對策 教家人在法老面前只講牧羊,好住進邊境的歌珊(31-34)
這一章之前,約瑟在四十五章向哥哥們表明身分,法老親自下令把全家接來。雅各聽見約瑟還活著,說「趁我未死以先、我要去見他一面」(45:28)。四十六章接的就是這句話:他真的動身了。
在創世記的整體結構裡,這是一次搬家,也是一次轉場。從十二章亞伯蘭離開哈蘭算起,列祖的故事一直發生在迦南地;從這一章起,舞台整個換到埃及,一直到出埃及記才搬回來。第 3 節的「我必使你在那裡成為大族」是這幾百年的預告:一個七十人的家族要在埃及長成一個民族。
不讀這一章,後面有兩件事會少掉來歷。一是出埃及記開卷的名單,「凡從雅各而生的、共有七十人」(出 1:5)直接接在第 27 節上。二是以色列人為什麼整片住在歌珊,答案在第 34 節那句話裡:約瑟刻意挑了一個埃及人不想靠近的行業與地點。
你可能會問
神既然禁止以撒下埃及,為什麼准雅各下去?
先把兩件事分開。26:2 是對以撒個人、在那一次饑荒中說的話,經文沒有把它立成一條通則。四十六章這一夜,神對雅各說的是相反的內容:不要害怕,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同一位神、兩個相反的吩咐,分別給了兩個人、兩個處境。
雅各的做法值得學。他沒有拿以撒那道禁令去推論自己該不該走,也沒有因為兒子當了宰相就當作理所當然。他在邊界上停下來獻祭。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與劍橋註釋都把這一停讀成求問:他知道自己正要跨出應許之地,這件事需要神點頭。
有一件事要說清楚,免得讀成「神放行了,所以埃及是安全的」。神在 15:13 早就告訴過亞伯拉罕,他的後裔要在別人的地上寄居、服事那地的人四百年。第 4 節的「也必定帶你上來」正是接著那句話講的:神批准的是下去,同時預告了要上來。這一趟從頭到尾都在神說過的話裡面。
名單裡有死人、有還沒出生的人,人數又對不攏,這是聖經記錯了嗎?
先看古人的名冊是怎麼做的。這份名單的功能是登記一個家族的組成,不是點名記錄某一天有幾雙腳踏進埃及。凱爾與德里慈指出,希伯來人的算法把後來生在埃及的子孫算作「在父親的腰中」一同下去,所以法勒斯的兩個兒子、便雅憫的十個兒子都列在裡面。珥與俄南死在迦南地,經文自己就寫明了,作者並沒有想瞞誰。
再看三個數字。六十六(第 26 節)指的是「與雅各同到埃及的」,不含雅各自己,也不含已經在埃及的約瑟父子三人;把這四個人加回去就是七十(第 27 節)。使徒行傳 7:14 的七十五出自七十士譯本,那個版本在第 20 節多列了約瑟的五個子孫,司提反在會堂裡引的是當時通行的希臘文舊約。這是兩套經文傳統的計數方式,各自內部都能算通。
真正要抓的是七十這個整數本身。劍橋註釋判斷它是刻意算出來的,出埃及記 1:5、申命記 10:22 都拿它當標記。七十人下埃及,四百多年後出來的是一個民族,這個對比才是名單被寫進聖經的理由。
「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這句話,後來的以色列人在埃及作奴隸,還算數嗎?
第 4 節的應許有兩半,讀的時候常常只記得前一半。前一半是「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後一半是「也必定帶你上來」。黃迦勒指出後一半的「你」在原文是集合的用法,講的是雅各的全體後裔。神應許的是一趟往返,中間那一段的滋味,第 4 節沒有寫。
至於作奴隸那幾百年,經文的態度並不迴避。神在 15:13 就講明了會有苦待,第 3 節的「我必使你在那裡成為大族」也預先說了他們要在那裡增多。出埃及記開卷寫的正是這兩件事同時發生:以色列人生養眾多極其強盛,同時被加重擔苦害(出 1:7、1:11)。
所以這句話的算數方式,要放在整段歷史裡看。神同在的證據落在他們沒有在苦待中消失,最後照著第 4 節被帶了上來。一路順遂這件事,經文從頭到尾沒有應許過。這是事後回看才拼得起來的圖,當事人在中間的四百年裡看不見全貌。
領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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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跨過去的那條線,值得停下來一次。 雅各不是沒有理由走。兒子當了宰相、法老親自派車、迦南地還在饑荒,三樣理由都成立。他還是在邊界停下來獻祭。分辨一件事該不該做,最危險的時候往往是理由太充足的時候,因為那會讓人省掉求問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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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知道你在怕什麼,也會直接說出來。 第 3 節第一句是「不要害怕」。經文沒有記下雅各講過任何一句怕的話,神卻先講了。信望愛的註釋推斷得很簡單:會這樣安慰,就表示他在怕。一個一百三十歲的人在人生最後一次遠行前的忐忑,神沒有當作小事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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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冊上有你的名字,這件事本身就是重點。 這一章花二十節寫七十個名字,其中大半在聖經裡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們不必做成什麼事,只要屬於這個家,就被寫進去。名單裡有死在迦南的珥和俄南,有迦南女子所生的掃羅,有兩個女性。作者一個都沒有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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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給的保證落在起點和終點,中間那一段要自己走。 「我要和你同下埃及去、也必定帶你上來」,四百年怎麼過,第 4 節一個字都沒有說。雅各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和他的後代還要在埃及待上四百多年,其中大半年月是苦的。走在中間的人看不見全程,能抓住的只有說話的那一位還在同行。
本章參考 Keil-Delitzsch・Pulpit Commentary・Cambridge Bible・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信望愛 a2z 專卷註釋・David Guzi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