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十九歲那年，神再開口
17:1–8
1亞伯蘭年九十九歲的時候、耶和華向他顯現、對他說、我是全能的 神、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
2我就與你立約、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
3亞伯蘭俯伏在地、 神又對他說、
4我與你立約、你要作多國的父。
5從此以後、你的名不再叫亞伯蘭、要叫亞伯拉罕、因為我已立你作多國的父。
6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國度從你而立、君王從你而出。
7我要與你並你世世代代的後裔堅立我的約、作永遠的約、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 神。
8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必作他們的 神。
白話說明
先把時間接上。以實瑪利出生時亞伯蘭八十六歲（16:16），第 1 節是九十九歲，中間隔了十三年，創世記一個字都沒有寫。從 12 章離開哈蘭算起，這時他已經在應許裡等了二十四年。中文的兩份研經資料都把這段空白標出來。Pulpit Commentary 推測這十三年的沉默與夏甲那件事有關，這是那份註釋的判斷，經文沒有交代。
「我是全能的 神」，原文是兩個字，El Shaddai。這個名字的字源學界至今沒有定論，劍橋註釋直說這個字的來歷「至今無解」，並列了四種主要說法：猶太傳統讀成「祂夠用」，另有從「毀滅」「鬼神」「風暴」三個字根出發的推法。凱爾與德里慈採「強壯」這一支。可以確定的是用法：欽定本四十八次全部譯作「全能者」，而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把創世記裡出現這個名字的六處排出來（17:1、28:3、35:11、43:14、48:3、49:25），認為文義都指向生命與後裔的源頭，其中 43:14 雅各求憐憫那一處，生育的主題比較不明顯。凱爾與德里慈把這個名字的功能講得很清楚：這位神有能力兌現祂的應許，即使自然的次序看起來完全沒有指望。
第 1 節後半有兩個命令。和合本寫「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今天聽起來像是要求一個毫無缺點的人；原文是「行在我面前」加上一個形容詞，辭典給的義項是完整的、健全的、無瑕的，欽定本九十一次裡有四十四次譯成「沒有瑕疵」。劍橋註釋把它解成在神面前過一種時時意識到神在場的生活。信望愛的專卷註釋另外提醒一件事：第 2 節直譯是「我要與你之間，結我的約」，第 1 節並不是第 2 節的交換條件。
接下來是應許的內容，一層一層加上去：多國的父、國度、君王、迦南全地永遠為業。中間夾著改名。「亞伯蘭」的意思是被高舉的父，「亞伯拉罕」的意思是多國的父。劍橋註釋在這裡明說，新名與「多國之父」之間的關係是讀音相近，那並不是一條嚴格的字源推導；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講得更白，亞伯拉罕是亞伯蘭的口語異體，重要性在於它聽起來像「眾人之父」。猶太傳統與中文的註釋另外注意到新名多了一個字母，而那個字母也在神的名字裡；拉希（Rashi）引《創世記拉巴》談過這件事。那是猶太傳統的讀法，經文本身沒有解釋加的是哪一個字母。
第 7 節那句話是整段的核心：「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 神」。聖經綜合解讀把它列為亞伯拉罕之約最根本的一條，其餘的應許都建立在這一句上面。
二、割禮定為這約的證據
17:9–14
9 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和你的後裔必世世代代遵守我的約。
10你們所有的男子、都要受割禮、這就是我與你、並你的後裔所立的約、是你們所當遵守的。
11你們都要受割禮．〈受割禮原文作割陽皮十四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節同〉這是我與你們立約的證據。
12你們世世代代的男子、無論是家裡生的、是在你後裔之外用銀子從外人買的、生下來第八日、都要受割禮。
13你家裡生的、和你用銀子買的、都必須受割禮．這樣、我的約就立在你們肉體上、作永遠的約。
14但不受割禮的男子、必從民中剪除、因他背了我的約。
白話說明
割禮是切除男性生殖器的包皮，和合本在第 11 節自己夾註了原文的說法。這是聖經第一次提到這件事。
第 11 節說割禮是「立約的證據」，原文那個字的意思是記號、標誌。約是神立的，割禮是掛在人身上的記號。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與聖經綜合解讀都把這一點特別標出來。
割禮不是以色列人發明的。劍橋註釋指出這個做法在亞伯拉罕的時代早已通行，非洲一帶很早就有，埃及的記錄還早於亞伯拉罕，以東人、亞捫人、摩押人也行；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補上敘利亞主前三千年就盛行、非利士人與亞述人不行。以色列以外的民族為什麼行割禮，資料不足以判斷，信望愛的專卷註釋只說可能是一種成人禮。以色列這一邊的特別之處在第 12 節：生下來第八日。劍橋註釋指出這個時間點是以色列獨有的。
第八日的理由經文沒有給。凱爾與德里慈的理解是第八日被視為獨立存活的第一天；聖經綜合解讀提出可能與利未記 22:27 牲畜滿八日才可獻上、利未記 12:2-3 產婦潔淨的規定同一個思路。後來摩西的律法把這個日子寫進條例，以撒也是照這一節在第八日受的割禮（21:4）。
範圍寫得很寬。第 12 至 13 節說家裡生的、用銀子從外人買的都要受，範圍不照血統畫，照的是屬於哪一家。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把它的作用歸納成三句：放棄異教、進入約中、成為這個群體的一分子。
第 14 節的「剪除」是這一章最重的一句。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指出，這個字在原文裡與「立約」相關，希伯來文說立約，字面是「切開一個約」；不受割禮的人被「切掉」，用的是同一個動作的字。這句話實際指什麼，學者沒有共識：劍橋註釋明說兩件事都不確定，一是由神執行還是由人執行，二是指死刑還是逐出群體；凱爾與德里慈傾向指死；吉爾引邁蒙尼德，說猶太傳統理解為死後在來世受罰；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提到猶太教法典《米示拿》用一整部討論這個題目，最低限度是逐出社群。
三、撒萊改名，應許落在她身上
17:15–22
15 神又對亞伯拉罕說、你的妻子撒萊、不可再叫撒萊、他的名要叫撒拉。
16我必賜福給他、也要使你從他得一個兒子、我要賜福給他、他也要作多國之母、必有百姓的君王從他而出。
17亞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心裡說、一百歲的人、還能得孩子麼．撒拉已經九十歲了、還能生養麼。
18亞伯拉罕對 神說、但願以實瑪利活在你面前。
19 神說、不然、你妻子撒拉要給你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以撒、我要與他堅定所立的約、作他後裔永遠的約。
20至於以實瑪利、我也應允你、我必賜福給他、使他昌盛極其繁多、他必生十二個族長、我也要使他成為大國。
21到明年這時節、撒拉必給你生以撒、我要與他堅定所立的約。
22 神和亞伯拉罕說完了話、就離開他上升去了。
白話說明
這是全卷第一次明說應許要經過撒拉。第 16 節的話跟前面對亞伯拉罕說的成對：她要作多國之母，必有百姓的君王從她而出。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指出，許多學者注意到這段祝福出現得相當突兀，因為經文從來沒有交代撒拉做了什麼；也正因為前面沒有這個線索，亞伯拉罕才會以為答案是以實瑪利。
改名的說法有兩種。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與聖經綜合解讀認為撒萊與撒拉的意思一樣，都是公主，撒拉只是比較新的寫法；Pulpit Commentary 與古澤克則認為撒萊是「我的公主」，範圍限於一家，撒拉是不加限定的公主。兩說並陳。
第 17 節亞伯拉罕俯伏在地喜笑。這個「喜笑」的字，正是「以撒」名字的字根。他笑的是什麼，各家讀法不同：凱爾與德里慈與 Pulpit Commentary 讀成敬拜中的驚喜，說這個應許大到讓他伏在地上、又離奇到讓他忍不住笑；吉爾引他爾根（亞蘭文的舊約意譯本），那裡作「他歡喜」「他驚奇」；劍橋註釋讀成難以置信與喜樂混在一起；黃迦勒讀成心中暗笑，認為這絕對不可能。信望愛的專卷註釋的說法最持平：笑的動機經文沒有交代，可能是不信、可能是高興、也可能是幾種情緒混在一起，但從上下文看一定有難以置信的成分。
第 18 節透露了他的想法：「但願以實瑪利活在你面前」。Pulpit Commentary 認為這句話是求這個兒子也有分於這個約，並不表示亞伯拉罕已經滿足於以實瑪利；古澤克與黃迦勒則認為他此時還沒有完全懂神在說什麼。第 19 節神的回答用了一個很硬的詞，和合本作「不然」，原文表示堅決的否定。約立在以撒身上，這件事沒有轉圜。
同一段話裡神也回答了亞伯拉罕的求情。第 20 節「至於以實瑪利、我也應允你」，那個「應允」的原文就是「聽見」，跟以實瑪利名字的意思是同一個字。以實瑪利得福、生十二個族長、成為大國，這些在 25:13-16 一一記下。得福與承約是兩件事，經文在同一段裡把兩件事都講明。
四、就在那一天，全家受了割禮
17:23–27
23正當那日、亞伯拉罕遵著 神的命、給他的兒子以實瑪利和家裡的一切男子、無論是在家裡生的、是用銀子買的、都行了割禮。
24亞伯拉罕受割禮的時候、年九十九歲。
25他兒子以實瑪利受割禮的時候、年十三歲。
26正當那日、亞伯拉罕和他兒子以實瑪利、一同受了割禮。
27家裡所有的人、無論是在家裡生的、是用銀子從外人買的、也都一同受了割禮。
白話說明
「正當那日」在第 23 節和第 26 節出現兩次。經文用重複來標出速度：神說完話上升去了，亞伯拉罕當天就辦。古澤克把這份順服拆成三點：範圍完整，家裡每一個男子都受；時間立即，就在同一天；而且相當冒險，全家能打仗的男人同時失去行動能力。
年齡也記下了。亞伯拉罕九十九歲，以實瑪利十三歲。凱爾與德里慈、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與聖經綜合解讀都提到，古代的阿拉伯人正是在十三歲行割禮，直到近代仍多在五到十五歲之間。
第 27 節把範圍再說一次：家裡所有的人，家裡生的、用銀子從外人買的，一同受了割禮。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轉述一種說法，把這一天稱作舊約會眾的生日；聖經綜合解讀的講法一樣。一整章反覆講的那個字，到這裡落到了人的身上，和合本的「約」在這一章一共出現十三次。
全章脈絡
- 顯現 九十九歲那年神自稱全能，要他行在神面前（1-2）
- 改名 亞伯蘭改為亞伯拉罕，應許加上國度與君王（3-8）
- 記號 割禮定為約的證據，第八日行，不受的必剪除（9-14）
- 指名 撒萊改為撒拉，亞伯拉罕喜笑，神指名以撒（15-22）
- 執行 就在那一天，全家連同買來的僕人都受了割禮（23-27）
前一章結束在亞伯蘭八十六歲，以實瑪利剛出生。此後十三年經文沒有任何記載。這一章一開口就是九十九歲，也就是說，這一章的處境是一個已經放棄自然指望的老人，加上一個十三歲、看起來就是繼承人的兒子。
在亞伯拉罕的故事裡，這一章是應許四次遞進的最後一級。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把四次排出來：12:1-3 說成為大國、萬族因你得福；13:14-18 加上這片地和如塵沙的後裔；15:1-21 加上如眾星的後裔並正式立約；到 17:1-21，神給了名字、給了記號、也指名了那個兒子。話說到這裡，該講的都講明了，剩下的是等一年。
不讀這一章，後面幾件事會缺一塊。一是 21:4 以撒生下來第八日受割禮，那是照這一章的條款辦的。二是保羅在羅馬書 4 章的論證，他抓的正是這一章與 15 章的先後：亞伯拉罕被算為義在 15:6，受割禮在 17 章，所以記號是在信心之後才給的。三是使徒行傳 15 章那場外邦人要不要受割禮的爭論，爭的就是這一章的條款算到什麼範圍。
你可能會問
神為什麼挑這樣一個記號？
先說經文的態度。創世記在這一章沒有給任何理由，第 11 節只說「這是我與你們立約的證據」。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把這一點明白寫出來：經文並沒有解釋為什麼設立割禮。所以下面的說法都是註釋家的推想，不是經文說的。
Pulpit Commentary 列了三個作用：把亞伯拉罕的後裔與外邦人分別出來、使人記得這個約、在這個民族裡養成對彌賽亞的盼望。古澤克提出的角度是位置：記號落在生育的器官上，而這個約的核心正是後裔。
再加上一個對照就更清楚。劍橋註釋拿挪亞的約作比：那個約的記號是彩虹，掛在天上，人不必做什麼；這個約的記號要人動手，而且動在自己身上。信望愛的專卷註釋另外說，整個約對人的要求其實只有一件，就是把神當神，這一點跟新約講的信心很接近。
別的民族也行割禮，那這個記號憑什麼特別？
事實部分先講清楚，這一點各家都同意：割禮在古代近東流行得很廣。劍橋註釋列出埃及人、以東人、亞捫人、摩押人；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補上敘利亞、阿拉伯、腓尼基，並指出非利士人與亞述人不行割禮。舊約後來罵非利士人「未受割禮的」，就是從這個事實來的。
差別落在第 12 節那句「生下來第八日」。劍橋註釋明說，把時間定在第八日是以色列獨有的做法。別的民族行的時間晚得多，信望愛的專卷註釋說那性質可能接近成人禮，人長到一定年紀、做完了才算數；以色列的嬰兒還什麼都不會做的時候就受了記號，事情已經定了。同一節還把「用銀子從外人買的」算進來，這個記號的範圍不由血統決定。
保羅在羅馬書 4:11 把這件事推到底：割禮是亞伯拉罕未受割禮的時候因信稱義的印證。順序不能倒過來。古澤克提醒的正是後來出的問題，人開始信靠那個記號，多過信靠立約的那一位。
「必從民中剪除」是要處死嗎？
學者沒有共識，這是要先講明的。
劍橋註釋把不確定的地方列成兩條：這個處分由神執行還是由人執行、指的是死刑還是逐出群體，兩件事都無法確定。凱爾與德里慈傾向死，並列出幾種可能的執行方式。吉爾引中世紀猶太學者邁蒙尼德的理解，是死後在來世受罰。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指出，猶太教法典《米示拿》用了一整部（論剪除）處理這個題目，並認為最低限度是逐出社群；聖經綜合解讀採除名驅逐的讀法。
可以確定的是這句話的邏輯。第 14 節給的理由是「因他背了我的約」。信望愛的專卷註釋指出，「剪除」與「立約」在原文裡是相關的字，希伯來文說立約，字面是切開一個約。拒絕那一刀的人，就從這個約裡被切開。經文用的是同一個動作。
領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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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先改，事實後到。 第 5 節神改名的時候，亞伯拉罕還沒有那個孩子。一個九十九歲的人從此要別人叫他「多國的父」，每一次被叫到都是一次提醒。古澤克注意到這件事對當事人的分量：他本來的名字已經夠難扛了，新名字把範圍從一家擴到列國，等於把擔子加重。神給的名字說的是神要成就的事，當時的光景與那個名字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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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約最重的一句是最短的那一句。 第 7 節說「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 神」。地、國度、君王、子孫都是加上去的，這一句是底。聖經綜合解讀把所有其他的應許都掛在這一句下面。人向神求的常常是那些加上去的部分，這一節把順序擺正：神先把自己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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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號救不了人，記號指向那位救人的。 保羅在羅馬書 4:11 說割禮是印證，時間在信心之後。順序一旦倒過來，就會出現每一代都出現過的同一個問題：把外在的憑據當成事情本身。今天的形式換了，道理沒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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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收在「正當那日」。 第 23 到 27 節沒有記亞伯拉罕的任何反應，只記他做了什麼。他不必先弄懂第八日的道理，也不必先想清楚這個記號有什麼用。神說完，他當天就辦，連同家裡買來的僕人一起。信心在這一章的樣子，是一整天的忙碌。
本章參考 Keil-Delitzsch・Pulpit Commentary・Cambridge Bible・Gill’s Exposition・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信望愛 a2z 專卷註釋・信望愛原文字典・聖經綜合解讀・David Guzik・拉希註（Sefar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