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未記

這卷書在講什麼

出埃及記最後一段寫雲彩遮蓋會幕、耶和華的榮光充滿帳幕，摩西進不去（出四十34-35）。利未記第一節接著寫：耶和華從會幕中呼叫摩西。信望愛的研經資料指出，希伯來原文開頭帶一個連接詞，等於直接接著出埃及記往下寫。希伯來文書名就取自這第一個字，意思是「他呼叫」；猶太拉比另外稱它「祭司的律法」與「獻祭的律法」。中文的「利未記」來自希臘文七十士譯本，那個名字是照內容取的，因為書裡多半在講祭司的職務，而祭司都出自利未支派。凱爾與德里慈（Carl Friedrich Keil、Franz Delitzsch）的定位是：出埃及記 25 章開始的西乃頒律，到這一卷才走完。

這卷書幾乎全是神說的話。全卷有三十三節以「耶和華對摩西說」或「耶和華曉諭摩西」開頭，加上 1:1 的「耶和華從會幕中呼叫摩西」，整本就是神從那頂帳幕裡發出的指示。十九世紀的註釋家巴恩斯（Albert Barnes）指出，本卷與五經其他各卷的差別，在於它基本上排除了歷史敘事。真正有情節的只有兩處：8 到 10 章亞倫父子受膏就職，以及 24:10-23 一個咒詛聖名的人被處死。

前半在回答一個問題：人要怎麼靠近神。1 到 7 章列出五種祭，同一批條例前後講了兩次，第一次講給獻祭的百姓聽（1:1 至 6:7），第二次給祭司執行用（6:8 至 7:38，劍橋聖經註釋）。8 到 10 章設立祭司制度：第八天有火從耶和華面前出來燒盡壇上的燔祭，全民歡呼俯伏在地（9:24），緊接著亞倫的兩個兒子拿答、亞比戶獻上耶和華沒有吩咐的火，被同一種火燒滅（10:1-2）。11 到 15 章處理潔淨與不潔淨：食物、生產、皮膚與衣物房屋的災病、身體的漏症。凱爾與德里慈指出，這一整串條例的頂點是 16 章的贖罪日，一年一次，大祭司帶血進至聖所。

後半在回答另一個問題：靠近之後要怎麼住下去。17 章立下血的條例，18 到 20 章管婚姻、性、鄰舍與日常公義，21 到 22 章管祭司自己和祭物的聖潔，23 到 24 章排定一年的節期與會幕裡的日常，25 章把安息年與禧年放到整片土地上。凱爾與德里慈指出，前半以贖罪日收尾，後半以禧年收尾，兩個頂點互相對應：一個是全民一年一次的贖罪，一個是全地五十年一次的歸還與釋放。26 章列出遵行與不遵行的後果，27 章補上許願、估價與十分之一的條例。26:46 與 27:34 兩處結語把全卷收住，也把西乃山的頒律收住。

把幾句話連起來，全卷的方向就清楚了。11:45 說神把他們從埃及領出來，所以他們要聖潔；19:2 對全會眾重複同一句；20:26 寫成「你們要歸我為聖、因為我耶和華是聖的、並叫你們與萬民有分別、使你們作我的民」；26:11-12 落在一個畫面上，神要在他們中間立帳幕、在他們中間行走，作他們的神，他們作祂的子民。出埃及記把神帶到營地正中間，利未記處理的是這件事要怎麼持續下去。

讀之前要知道的背景

這卷書的處境，是一頂帳幕落在營地正中間。 沒有出埃及記 40 章那個結尾，利未記的第一句就沒有著力點。凱爾與德里慈把兩卷接起來：神在會幕裡以榮光顯明自己之後，就照出埃及記 25:22 的應許，從施恩座那裡對摩西說話。《講壇聖經註釋》（Pulpit Commentary）也指出，這裡有一個轉變，神先前從山上說話，現在從會幕裡的施恩座說話。

「不潔淨」講的是禮儀身分，與道德虧欠無關。 劍橋聖經註釋處理 11 章時完全沒有把不潔淨連到罪或道德過失，它是一種影響能不能參與敬拜的技術性身分。生產、月經、漏症、皮膚病、摸到屍體都會使人不潔淨，限制的是能不能靠近會幕。10:10 把全卷的分類座標寫了出來：「使你們可以將聖的、俗的、潔淨的、不潔淨的、分別出來。」先記住這一條，讀 12 到 15 章才不會覺得神在懲罰生病和生小孩的人。

食物條例的理由，經文自己給了。 劍橋聖經註釋整理出三項：避開鄰邦當作崇拜對象的動物、外觀或習性令人不適、以及 11:44-45 明講的那一項，效法神的聖潔而分別出來。同一份註釋另外指出，它沒有把衛生當成主要解釋，雖然現代讀者常常這樣假設。

獻祭不是以色列的發明。 凱爾與德里慈指出，這幾章的律法預設獻祭是百姓已經熟悉的事：挪亞獻過燔祭，亞伯獻過羊群中頭生的，列祖在迦南也獻過燔祭與平安祭，出埃及前後也有獻祭的記載。條例的開場句是「你們中間若有人獻供物給耶和華」，語氣是在規範一件既有的習慣。信望愛的研經資料補充，烏加列出土的拉斯珊拉文獻（Ras Shamra）裡也有與素祭、平安祭類似的獻祭方式。利未記要定的是獻給誰、怎麼獻、獻完了算什麼。

血的條例是整套獻祭制度的解釋。 17:11 說活物的生命在血中，神把這血賜給人，可以在壇上為人的生命贖罪。凱爾與德里慈的解釋是：血能贖罪，是因為血承載著生命，神指定血歸給壇，作為以牲畜的生命代替人的生命的媒介，所以血也不可以吃。這一節同時把主動的一方講清楚了：血是神賜下來的。獻祭因此不是人拿東西去換神的心意轉向。差別在誰先動手：整套辦法是神設立、神交出來的，人照著做，領受的是一份已經備好的辦法。

這一卷今天怎麼算。 逐條的判斷要放在各章處理，這裡先給兩個座標。黃迦勒與信望愛的研經資料都指出，新約的希伯來書可以看作利未記的解釋，整卷在處理祭司、祭物與至聖所。另一頭，19:18 的「卻要愛人如己」被新約反覆引用，劍橋聖經註釋列出馬太 19:19、馬太 22:39、馬可 12:31、路加 10:27、羅馬 13:9、加拉太 5:14、雅各 2:8，其中馬太 22:39 是耶穌把它列為第二大的誡命；同一份註釋也提醒，這條命令在利未記的原處境裡，講的是同族的以色列人。同一卷書裡，有的條例在新約被講成已經成全，有的被原樣引用。分辨要一條一條做。

全卷結構

各家分法不完全一致。凱爾與德里慈分成兩大串（1 至 16 章、17 至 25 章），再加 26 章的祝福與咒詛、27 章的附錄；信望愛的研經資料把 16 章單獨提出來當中軸；黃迦勒分成四段。下面這六段取的是各家共同認定的幾道接縫。

1. 獻祭的條例（1:1–7:38）　五種祭依序交代：燔祭、素祭、平安祭、贖罪祭、贖愆祭。1:1 至 6:7 是講給獻祭的百姓的，6:8 至 7:38 換成「你要吩咐亞倫和他的子孫」，是給祭司執行用的同一批條例。7:37-38 把五祭的名字再列一次收尾。
2. 祭司就職（8:1–10:20）　摩西照出埃及記的吩咐膏立亞倫和他兒子，連續七天承接聖職；第八天獻祭，榮光向眾民顯現，火燒盡壇上的祭物。拿答、亞比戶隨即獻上凡火被燒滅。10:10 在這裡給出全卷的分類座標：聖的、俗的、潔淨的、不潔淨的。
3. 潔淨與不潔淨（11:1–15:33）　可吃與不可吃的活物（11）、產婦（12）、皮膚與衣物的災病（13）、得潔淨的禮與房屋的災病（14）、身體的漏症（15）。這一整串的重心在恢復：12、14、15 章都明文寫出怎麼從不潔淨回到潔淨，13 章給的是隔離與複檢的程序（例如 13:4-6 關鎖七天、第七天再察看）。
4. 贖罪日（16:1–34）　全卷的中軸。一年一次，大祭司穿細麻布聖衣，帶血進至聖所，為聖所、會幕、壇與全會眾贖罪；兩隻公山羊拈鬮，一隻歸耶和華作贖罪祭，一隻歸阿撒瀉勒被送到曠野。「阿撒瀉勒」的意思學界沒有定論：信望愛的原文字典列的義項是「完全除去」，同時註明字義可疑；凱爾與德里慈列出四種讀法（一處荒僻之地、被送走的那隻羊、完全除去、一個鬼魔），他們自己採最後一種。
5. 聖潔的生活（17:1–25:55）　血的條例（17）、婚姻與性（18）、鄰舍與日常公義（19）、刑罰（20）、祭司與祭物的聖潔（21–22）、一年的節期（23）、燈與陳設餅及咒詛聖名的案件（24）、安息年與禧年（25）。劍橋聖經註釋把 17 到 26 章視為一份獨立的「聖潔法典」，理由之一是這一段特別密集地出現「我是耶和華」。
6. 祝福、咒詛與附錄（26:1–27:34）　26 章正反兩面列出遵行與不遵行的後果，末段說即使被趕散到列國，神仍要記念祂與亞伯拉罕、以撒、雅各所立的約（26:42）。27 章補上許願、估價、贖回與十分之一。26:46 與 27:34 兩句結語把全卷收住。

讀的時候抓什麼

1. 「我是耶和華」　這句話在和合本全卷出現四十二次，其中二十一次是完整的「我是耶和華你們的　神」。它多半直接接在一條命令後面，不再補別的理由。劍橋聖經註釋指出這個公式在 17 到 26 章特別密集，是那一段的標記；光是 19 章就出現十五次。讀條例覺得散的時候，用這句話定位，可以看出一段話從哪裡起、到哪裡止。

2. 10:10 的四個詞　「聖的、俗的、潔淨的、不潔淨的」其實是兩組座標。聖與俗講的是歸不歸神，潔淨與不潔淨講的是能不能靠近會幕。11 到 15 章從頭到尾在用第二組，處理的是身分狀態怎麼恢復。把「不潔淨」讀成「有罪」，這五章就會變成一份讓人生氣的清單。

3. 五祭有分工　信望愛的研經資料給的分辨是：前三種（燔祭、素祭、平安祭）是自願的，可以看作獻祭者送給神的禮物；後兩種（贖罪祭、贖愆祭）是必須的，用來彌補。凱爾與德里慈再把後兩種分開：贖罪祭的重點在血所表達的贖罪，贖愆祭的重點在賠償被侵犯的權利，本物要歸還，另外加五分之一。

4. 兩段敘事是插進來的　條例讀了幾章之後突然冒出情節，那不是編排失手。8 到 10 章講祭司就職，用一場火帶出「我在親近我的人中、要顯為聖」（10:3）；24:10-23 講一個咒詛聖名的人被石頭打死，並由這件事帶出一串刑罰的條例。劍橋聖經註釋指出，這種「先發生一件事，再由這件事帶出律法」的寫法，與民數記 15:32-36 撿柴那個人的段落結構相同。

5. 前後兩半各有一個頂點　贖罪日（16）與禧年（25）。凱爾與德里慈指出這兩者互相對應：一個是全民一年一次，把整年累積下來的罪一次清掉；一個是五十年一次，在遍地給一切的居民宣告自由，土地歸回原主、賣身的人回本家。兩者都是全民一起做，日子由神定下，不隨個人的狀況調整。

五祭怎麼分

自願與必須的分法出自信望愛的研經資料；贖罪祭與贖愆祭的差別出自凱爾與德里慈。另外要留意，條例一路替窮人留了下限：燔祭獻不起牛的可以獻羊，獻不起羊的可以獻斑鳩或雛鴿（1:14）；贖罪祭獻不起羊羔的可以獻兩隻鳥，連鳥也獻不起的可以獻細麵（5:7、5:11）；產婦獻不起羊羔的也是同樣的處理（12:8）。劍橋聖經註釋對這一點的說法是：獻的多或少，在神眼中一樣，要緊的是心朝著上面。

鑰節

1:1

全卷的起點。出埃及記結束在榮光充滿帳幕、摩西進不去，利未記第一個動作就是那位榮光裡的神從帳幕裡出聲叫人。凱爾與德里慈指出，這正是出埃及記 25:22 的應許兌現：神要從施恩座那裡與摩西相會、把祂的旨意交下來。後面二十七章的條例，全部是這一次呼叫的內容。

11:45

全卷的主旨句，黃迦勒把它列為本卷鑰節之一。前半句是已經發生的事實，神已經把他們領出埃及、已經作了他們的神；後半句才是要求。聖潔的根據在前面那件事，不在後面的努力。這句話在 19:2 對全會眾再說一次，在 20:26 換成「歸我為聖」「與萬民有分別」再說一次。

17:11

全卷獻祭制度的解釋句，也是黃迦勒列的鑰節之一。前面十六章都在做這件事，直到這裡才說明為什麼血能贖罪。凱爾與德里慈的讀法是：血承載著生命，神指定血歸給壇，作為以牲畜的生命代替人的生命的媒介。句子裡的「我把這血賜給你們」值得停一下，這套制度是神給的。

本卷參考
Keil-Delitzsch《舊約註釋》・Cambridge Bible for Schools and Colleges・Pulpit Commentary・Barnes’ Notes・Ellicott’s Commentary・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黃迦勒《利未記註解》提要）・信望愛 a2z 聖經專卷註釋・信望愛原文字典・David Guzik《Enduring Word》

章目錄

1. 1第一章
2. 2第二章
3. 3第三章
4. 4第四章
5. 5第五章
6. 6第六章
7. 7第七章
8. 8第八章
9. 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18. 18第十八章
19. 19第十九章
20. 20第二十章
21. 21第二十一章
22. 22第二十二章
23. 23第二十三章
24. 24第二十四章
25. 25第二十五章
26. 26第二十六章
27. 27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