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珥書

這卷書在講什麼

約珥書從一場正在發生的災難開場。1:2 先問老年人，在他們或他們列祖的日子裡有沒有見過這樣的事，1:3 要他們把這件事傳給子、傳給孫、傳到後代。接著 1:4 用四波蟲子寫這場災的規模：「剪蟲剩下的、蝗蟲來吃．蝗蟲剩下的、蝻子來吃．蝻子剩下的、螞蚱來吃。」1:12 逐一點過葡萄樹、無花果樹、石榴樹、棕樹、㰋果樹，說連田野一切的樹木也都枯乾。1:18 寫牲畜的處境：沒有草，牛群混亂，羊群受困。

災情最要緊的後果落在聖殿。1:9 說「素祭和奠祭從耶和華的殿中斷絕．事奉耶和華的祭司都悲哀。」素祭是細麵加油的祭，奠祭是澆奠的酒，兩樣的原料都直接來自田裡的收成。田荒了，殿裡每天的獻祭就停了。約珥要祭司腰束麻布痛哭、披上麻布過夜（1:13），要全國分定禁食的日子、宣告嚴肅會，也就是召集全民停下工作的宗教大會（1:14）。

先知把這件正在發生的事讀成一個更大的信號。1:15 寫「哀哉、耶和華的日子臨近了」。這個詞是全卷的骨架，和合本用了四次（1:15、2:1、2:11、3:14），另有一次寫成「耶和華大而可畏的日子」（2:31）。凱爾與德里慈（Keil-Delitzsch）的解釋是：每一次具體的審判都是那個日子的一個成分，也都是那個日子的一次來到。

第 2 章把災難再推高一層。2:1-11 全部用軍隊的語言寫這支隊伍：外形像馬、跑起來像騎兵（2:4），行進時不亂隊伍、不偏左右（2:7-8），爬上城牆、翻進窗戶（2:9）。2:11 說「耶和華在他軍旅前發聲」。然後 2:12 轉向：「耶和華說、雖然如此、你們應當禁食、哭泣、悲哀、一心歸向我。」2:13 把要求講得更清楚：撕裂心腸，不撕裂衣服。

2:18 是全書的軸。凱爾與德里慈把整卷從 2:18-19 切成大致相等的兩半，前半是災難與悔改的呼召，後半全部是神的回應。他們並且指出，經文沒有記下祭司實際禱告的那一段，2:17 的求告與 2:18 的應允之間有一個沒有寫出來的空隙。從 2:19 起，神應許五穀、新酒和油，把北方來的軍隊趕走（2:20），補還蝗蟲吃掉的那些年（2:25），把靈澆灌凡有血氣的（2:28-29），並且宣告凡求告耶和華名的就必得救（2:32）。第 3 章把場景換到約沙法谷，審判把猶大人賣作奴隸的列國，全卷收在耶和華住在錫安（3:21）。

讀之前要知道的背景

蝗災在古代近東是會讓一整個地區斷糧的事。巴恩斯（Albert Barnes）收集了多份目擊記載：蝗群的數量多到遮住日光，牠們的牙齒像鋸子，先吃地上的草本植物，草吃完就上樹，先吃葉子再啃樹皮；有一份記載說牠們覆蓋約三十九公里的範圍，連續五天過境，過後樹上一片葉子都不剩。約珥書 1:7 寫「剝了我無花果樹的皮、剝盡而丟棄、使枝條露白」，講的就是這件事。這種災難的破壞不只在當年，穀種在土塊下朽爛（1:17），連下一季都沒了。

獻祭斷絕為什麼是全卷的痛點，各家的解釋不同，而這個差異剛好連著成書年代的爭議。史密斯（George Adam Smith）的觀察是：被擄之前，連身為祭司的耶利米都沒有把危機中維持獻祭當成要緊事；被擄之後，每日的獻祭才成為猶太人身分認同的核心。他把約珥對這件事的重視當成晚期的證據之一，並且補一句：約珥完全沒有威脅百姓將被擄，這一點跟早期先知不一樣。

成書年代的兩派差了好幾百年。早期說的依據有四項：阿摩司書開頭那句「耶和華必從錫安吼叫」與約珥書 3:16 相同，阿摩司書 9:13 大山滴甜酒的畫面與約珥書 3:18 相同，凱爾與德里慈、巴恩斯都判斷是阿摩司引用約珥；書中列出的仇敵是推羅、西頓、非利士、埃及、以東（3:4、3:19），全是猶大早期的鄰邦；全書完全沒有提到亞蘭、亞述、巴比倫；書中的聖殿敬拜運作正常，Guzik 與埃利科特都把這個處境放在祭司耶何耶大扶立約阿施、整頓聖殿的那段時間。被擄後說的依據是另一組觀察：全書沒有出現任何一位猶大王，出面的是長老與祭司；對每日獻祭的看重屬於被擄後的宗教形態；信望愛 a2z 另外指出 3:19 把以東的荒涼講成將來的事，而以東在主前 550 至 400 年間被拿巴提人奪去，成書應在此之前。這件事沒有定論，本站不代讀者裁決。

約珥書在新約裡的位置很清楚。五旬節那天彼得站起來解釋眾人所看見的現象，直接引的就是約珥書 2:28-32（徒 2:16-21）；保羅在羅馬書 10:13 引「凡求告耶和華名的就必得救」，出處是約珥書 2:32。Guzik 對五旬節與這段預言的關係下了一個限定：那一天約珥的預言得著應驗，但沒有走到完成，2:30-31 所講的天上地下的奇事與日月變色還沒有發生。

全卷結構

1. 蝗災臨到，全國哀號（1:1-20）　1:2-4 宣告災情的規模，1:5-13 逐一點名受害的人：喝酒的、農夫、修理葡萄園的、祭司。1:14 下令禁食、宣告嚴肅會。1:15 第一次出現「耶和華的日子」，把眼前的災接到更大的審判上。1:19-20 是先知自己的求告。
2. 耶和華的日子逼近，呼召全國回轉（2:1-17）　2:1 在錫安吹角發警報，2:2-11 用軍隊的語言寫這支隊伍逼近。2:12 是轉折點，2:13-14 講回轉的內容與神的性情，2:15-17 再吹一次角，這次是召集全民，連新郎新婦都要離開洞房內室，末了是祭司在廊子和祭壇中間的禱告詞。
3. 耶和華應允，補還被吃掉的年日（2:18-27）　2:18-19 神為自己的地發熱心。2:21-24 對地土、走獸、錫安的民說不要懼怕。2:25 應許補還蝗蟲吃掉的那些年。2:26-27 兩次重複「我的百姓必永遠不至羞愧」，並且說出目的：你們必知道我是在以色列中間。
4. 靈澆灌凡有血氣的（2:28-32）　只有五節，卻是全卷被新約引用最多的一段。範圍寫得很寬：兒女、老年人、少年人、僕人和使女都在內。2:30-31 是天象的徵兆，2:32 是出路。
5. 列國在約沙法谷受審（3:1-21）　3:1-8 控告推羅、西頓、非利士把猶大人賣給希臘人，宣告報應歸到他們頭上。3:9-17 是召集列國赴審的動員令，3:10 說「要將犂頭打成刀劍、將鐮刀打成戈矛」，凱爾與德里慈與 Guzik 都指出這句話把以賽亞書 2:4 與彌迦書 4:3「刀打成犁頭」的畫面倒過來說。3:18-21 收在猶大存到永遠、耶和華住在錫安。

各家的分段不完全一致。凱爾與德里慈只切兩大塊（1:2-2:17 與 2:19-3:21），黃迦勒把 2:12-32 併成一段，信望愛 a2z 把 2:18 到 3:21 併成「將來的勝利」。上面這個五段分法只是閱讀的輔助，經文本身沒有標出分段。

讀的時候抓什麼

1. 追「耶和華的日子」每一次指向誰。 五處分別是 1:15、2:1、2:11、3:14，加上 2:31 的「耶和華大而可畏的日子」。前三處都落在猶大自己身上：災難臨到的是神的百姓，吹角示警的對象是錫安的居民。到 3:14 才轉向列國。這個順序值得留意，因為讀先知書很容易一開始就把審判往別人身上想。劍橋聖經註釋對這個詞的定義是：耶和華完全顯明自己、擊倒不義、把最終的勝利交給公義與真理的那一日；並指出約珥書比更早的先知更明確地把末世的份量放進這個詞。

2. 兩次吹角、兩次嚴肅會，用途不同。 2:1「你們要在錫安吹角、在我聖山吹出大聲」是警報，2:15「你們要在錫安吹角、分定禁食的日子、宣告嚴肅會」是召集。「宣告嚴肅會」在 1:14 與 2:15 各出現一次，前一次由先知下令，後一次接在神親自說「一心歸向我」之後。Guzik 的讀法是第二次吹角把全書從警告翻成邀請。

3. 四種蟲的名字全書只出現兩次，順序相反。 1:4 的次序是剪蟲、蝗蟲、蝻子、螞蚱，2:25 是蝗蟲、蝻子、螞蚱、剪蟲，而 2:25 的動詞是「補還」。信望愛的原文資料給出這四個字的字義：剪蟲（gazam）出自一個已不使用的字根，意思是吞噬；蝗蟲（arbeh）源自「多」；蝻子（yeleq）的字根意思是舔光；螞蚱（chasil）指某種蝗蟲。Pulpit Commentary 把它們譯成啃的、多的、舔的、吃盡的。這四個字是不是蝗蟲的四個發育階段，各家看法不同：巴恩斯明確反對，理由是蝗蟲在發育過程中不會回頭吃自己前一階段留下的東西；信望愛 a2z 引的資料把它們排成不同蟲期，同時說明重點在「一波接一波」的重複手法。

4. 2:13 那一串形容詞是舊約的一段固定告白。 「因為他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與出埃及記 34:6 神向摩西宣告自己名字時所用的話幾乎相同。同一節末尾，和合本寫「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2:14 又寫「或者他轉意後悔」。和合本這裡寫「後悔」，今天聽起來像做錯事之後回頭認錯，原文那個字（nacham）在信望愛的字典裡列的義項是遺憾、憐憫、同情、悲傷，這兩節說的是神收回原先宣告要降的災。Pulpit Commentary 的說明是這位神對真實的悔改有回應。2:14 用的是問句「或者……也未可知」，Pulpit Commentary 引耶柔米（Jerome）的解釋：這個問句的作用是讓人既不至於絕望，也不至於輕忽。

5. 有兩處，各家的讀法明確分歧。 第一處是蝗蟲到底是不是真的蝗蟲。凱爾與德里慈、Pulpit Commentary、巴恩斯、Guzik 都主張字面理解，凱爾與德里慈的理由是：要主張一段經文是寓意，得先找到它是寓意的記號，找不到記號就不能任意把它讀成寓意；他們並且舉出實際的蝗災現象逐項對照經文的描述。埃利科特承認最初的災情可能是真的，但認為先知的用意在於指向後來要來的敵軍入侵。信望愛 a2z 引的資料採兩者兼有的讀法：蝗災對當時的人是真實的災難，同時預表將來的審判。第二處是 2:23 的「合宜的秋雨」。原文那個字（moreh）在信望愛的字典裡只給「（秋）雨」，但同一個字根也有「教導」的意思；七十士譯本與武加大譯本譯成「教師」。凱爾與德里慈支持「教師」的讀法，理由是這個字前面帶了冠詞，而「秋雨」在別處不帶冠詞，加上後面的「公義」在舊約只用於倫理意義。Pulpit Commentary 反對，理由是在一連串補償農損的應許中間插進一位「教師」不合上下文。兩種讀法都有依據，這裡並陳。

和合本與希伯來聖經的章節對照

希伯來聖經把約珥書分成四章，和合本與英文譯本分成三章，差別在於和合本的 2:28-32 在希伯來聖經裡獨立成第 3 章。劍橋聖經註釋在第 3 章開頭直接標註「Chap. 3.（Hebrews 4）」，凱爾與德里慈在 2:28 標註「Heb. ch. 3」。查英文註釋書或引用學術資料時，看到「約珥書 4 章」指的就是和合本的第 3 章。

鑰節

1:15

全卷第一次出現「耶和華的日子」，也是先知把眼前的蝗災接上更大審判的那一節。這一節的位置很重要：它出現在災情描述之後、悔改呼召之前，讓後面的禁食與嚴肅會有了理由。巴恩斯認為約珥是最早明確宣告善惡最後決戰與審判之日的先知，這個詞後來成為猶太教與基督教末世論的基礎詞彙。凱爾與德里慈指出，以賽亞書 13 章借用了約珥書 1:15 這裡的說法；黃迦勒另外把阿摩司書 5:18、20 與約珥書 2:1-2 並列，說阿摩司引用了約珥。

2:13

全書的轉折落在這一節的要求上。撕裂衣服是當時表達哀慟的習慣動作，這裡要求的是心。凱爾與德里慈的說法是，撕裂心腸指的是內心的痛悔，與外在的儀式相對。後半句列出的四項性情與出埃及記 34:6 神向摩西宣告自己名字時的用語幾乎相同。先知把呼籲百姓回轉的理由放在這裡：神早已宣告過自己是誰，回轉的依據建立在這件已經說定的事上。

2:28

新約引用約珥書最集中的一節。五旬節那天彼得引的就是這一段（徒 2:16-21）。凱爾與德里慈指出，這個應許裡最沒有先例的是 2:29 把僕人和使女也算進去，舊約沒有這樣的記載；Pulpit Commentary 也強調這裡的範圍跨過了民族、性別與身分三重界線。Guzik 的限定是：五旬節那天這個預言得著應驗，但沒有走到完成。和合本這裡寫「說豫言」，「豫」是「預」的舊寫法。

本卷參考
Keil-Delitzsch《舊約註釋》・Pulpit Commentary・Barnes’ Notes・Ellicott’s Commentary・Cambridge Bible for Schools・Expositor’s Bible（George Adam Smith）・華人基督徒查經資料網站（黃迦勒）・信望愛 a2z 研經資料・信望愛原文字典・David Guzik《Enduring Word》

章目錄

1. 1第一章
2. 2第二章
3. 3第三章